走出大山的孩子

河曲：走出大山的孩子

“这是我第一次来河曲县城，城关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……”12岁的男孩柳奋平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如是说。旁边的三个孩子补充：“是的，我们还以为跟电视上演的一样，会有好多好多的高楼大厦呢……”

这四个孩子来自河曲县最为偏远的赵家沟联校，近日，为了参加2014年度的中小学秋季运动会，他们在校长和老师的带领下，第一次走出了大山，来到了河曲县城。

　　运动会上表现惊人，四人夺得6金3银2铜，共计11枚奖牌

　　在这次运动会的开幕式上，只有四名参赛队员的赵家沟联校代表队显得有点儿寒酸，但孩子们并没有这种感觉。四个男孩穿着崭新的运动服，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主席台前，眼珠子活泼地四下转动，惊讶地打量着偌大的体育场和如海的观众。对于即将到来的比赛，他们的心情有点儿紧张，但并不十分担心，校长说了，只要大家像平常一样好好发挥，一定会拿奖的。然而，跑100米的时候，听到喇叭里念自己的名字，小家伙们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。看到其它学校的队员们穿着短袖短裤参赛，四个孩子商量着也把外套脱掉，免得宽大的裤腿碍事，跑起来不利索。但看到现场有那么多人，12岁的柳奋平一下子害羞了，他死死地拎着裤腰，涨红了小脸，半天都不肯脱下裤子。直到参赛人员各自就位之后，他才飞一般的褪下了裤子，简单地做了热身运动，飞奔到自己的位置。

　　在13日的比赛中，柳奋平表现得有点儿扭捏，他老感觉大家的目光在盯着自己的两条腿看，因此跑得踉踉跄跄，只得了个第三名。郭宇茂、贾海健、李伟却毫不含糊，在各自的比赛中都拿了第一。看到伙伴们都得了金牌，柳奋平不服气地说：“下一场我也要跑第一！”果然，在接下来的两场短跑中，柳奋平都夺了冠。这个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小男孩，两条小腿像踩了风火轮一般，一下子把其它选手甩在了身后，让城里的师生们大跌眼镜。接下来的两天，小家伙们个个表现突出，摘取了一枚又一枚奖牌，最终以6金3银2铜的成绩为赵家沟联校赢得了小学男子组团体第二名的好成绩。

15日下午，在闭幕式的颁奖会上，身穿金、蓝相间运动服的赵家沟学生一次又一次地走上领奖台，让许多师生一再惊叹。他们脖子上挂着奖牌，手里抱着鲜红的获奖证书，黝黑的小脸上布满了喜悦的笑容。

夺冠并非偶然，山上的孩子天天都在锻炼

　　笔者问13岁的郭宇茂：“比赛之前对拿冠军有信心吗？”长得瘦瘦高高的郭宇茂腼腆地回答：“我们李老师（体育老师李文豪）说应该没问题，但我们心里其实也没底……到正式比赛的时候，一跑开我就放心了，原来城里的孩子跑得这么慢……”说到这儿，他咧开嘴笑了。这个少言寡语的男孩子在800米赛跑中一鸣惊人，第一个冲到了终点，并将第二名远远地甩到了身后，超出了一百多米的距离，让在场的人们都惊呼“刘翔来了！”

　　14岁的李伟告诉笔者：“我弟弟是候补队员，也跑得很快，他没有来，心里可难过了……”不过，他马上又眉开眼笑起来，“我得了好几个奖牌，回去分给他一个，他就不哭了。”

　　体育老师李文豪介绍，赵家沟属于河曲的高山区，气候恶劣，条件艰苦，因此孩子们的身体比较好，从小就培养了吃苦耐劳的品质。今年四月份学校接到了要开运动会的通知，学校就开始了艰苦的训练。校长和体育老师从四十多个孩子当中精心挑选了8名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学生，每天进行赛前训练。就连中途的暑假和双休日，也安顿孩子们将日常训练当作每天的功课。山上的孩子非常听话，他们怀揣着走出大山，到县城看看的梦想，每天努力训练，个个都表现得非常出色。临近比赛的时候，考虑到安全问题和人手问题，任晓军决定只带郭宇茂、贾海健、李伟、柳奋平四个男生到县城参赛，其它的几个孩子知道后，难过得直抹眼泪。任晓军一再安慰，承诺下次再有机会一定带他们到县城参加活动，这才哄住了他们。

　　孩子们夺冠不光得益于赛前的刻苦锻炼，作为山区孩子，他们平时的运动量也比城里的学生多得多。经过询问，笔者得知，这四个孩子分属于赵家沟乡的各个小村落，他们平时住校，过礼拜的时候才回家，每次都要步行二十多里山路。对他们来说，走路、跑步是很正常的事情，并不需要苦恼。在家里，这几个孩子也是大人的小帮手。贾海健掰着指头数：“我会做很多家务活，洗碗、扫地、担水、浇地，还会地里的活……”郭宇茂是单亲家庭的孩子，爸爸在岢岚打工，家里只有爷爷和他相依为命，他说自己除了不会做饭，其它几乎什么都会。我笑着问他：“那你说，上衣的哪个地方最难洗？”不想几个孩子都抢着回答：“衣领、袖口……”

城关是个很奇妙的地方，以后我们还想来

　　从10月12日到16日，对于赵家沟的四名孩子来说，他们如同出门旅游了一次一样，大开了眼界。在校长任晓军的悉心照料下，他们住了宾馆，吃了和赵家沟不一样的饭，还在河曲县城各处转了转。

　　笔者问孩子们：“你们以前出过远门吗？”柳奋平摇了摇头，说：“我是第一次走出赵家沟，来河曲县城。”郭宇茂和贾海健却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：“嗯，我们以前还去过其它地方。”他们相视一笑，齐声说：“去过保德。”究其原因，笔者才得知，从他们村所在的地方到保德只需要40分钟，到河曲县城却得坐一个多小时的车，且每天只有一趟班车，所以只好舍远谋近了。

　　孩子们对河曲县城充满了好奇，老师也带他们到各处转了转，孩子们很喜欢西口古渡，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最久，老师也为他们拍了很多照片。郭宇茂说：“我很喜欢黄河，翠峰山上看不到黄河。可是，这黄河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……”其它几个孩子也连连点头，表示意见相同。笔者问他们：“有什么不同呢？”几个男孩子都开始搔头：“书上说黄河巨浪滔天，奔腾不息，我们看到的黄河却很平静……”看得出来，孩子们有点儿失望。笔者告诉他们，等他们长大了，以后可以去壶口瀑布去印证心目中的黄河景观。

　　相比较而言，孩子们最喜欢的还是城里的学校，尤其是美丽的新河中。笔者问他们：“喜欢河中的哪里？”他们说：“哪里都喜欢。”12岁的柳奋平说：“我们在河中学校转了一圈，教室里不敢去，在底下看了人家的教学楼……真大！真漂亮啊！”其实，他们最羡慕的，还是人家那个大大的操场，孩子们觉得这是个很好玩的地方，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上面奔跑，就算是摔倒了也不会觉得痛。

　　李伟说：“城关的气候也跟翠峰山上不一样，这里真暖和。”经过询问，笔者得知，赵家沟前几天已经下了今年秋天的第一场雪。怕孩子们冻着，学校已经开始烧暖气了。笔者伸手摸了摸孩子们的衣服，却是清一色的秋衣秋裤，外加那身新买的运动服。几个男孩子都说：“不冷，这点儿温度不算什么，我们已经习惯了……”

　　我们在一起聊了两个钟头，孩子们告诉我，他们马上就要赶回学校上课，“不能落下功课，没有功夫耽误，礼拜天还要帮家里收秋呢！”13岁的郭宇茂还是家里的重劳力，那么多庄稼，爷爷一个人是绝对收不完的。柳奋平却骄傲地说：“我不收秋，我爸爸妈妈从来不用我下地！”当我惊诧地看向他时，他却又低下头，小小声地说：“我得帮家里放羊，我们家有134只羊……”

　　临别的时候，四个孩子向我挥手：“再见……城关是个很奇妙的地方，我们希望能来这儿读初中。”再见，孩子们，我们也希望你们能走出大山，在河曲县城，乃至全国各地，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光彩！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走出大山的孩子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赵家沟联校代表队走过主席台